AI 追平寫碼速度之後，一名工程師去翻古籍：歷史上的三種被替代結局

2026年10月6日，掘金平臺上一篇個人長文獲得討論。作者自述寫程式碼將近十年，三件事幾乎同時發生：AI寫程式碼的速度追平了自己的巔峯期、招聘條件裡出現「35歲以下」、大廠裁員消息頻傳。他沒有停留在情緒層面，而是去翻史料，整理出技術與制度衝擊下從業者的三種結局。這篇文章本身是個人隨筆，可核實的數字有限，以下僅就文中可查證的史實脈絡拆解，並標明哪些屬於作者的詮釋。

三組歷史對照：砸機器、跳船、重蓋房子

第一種結局是對抗。1811年英國諷丁漢郡的織襪工夜襲工廠、砸碎織機，即盧德運動，最終被鎮壓，機器數量持續增加。1865年英國議會通過《機動車法案》（俗稱紅旗法），要求汽車前方有人持紅旗步行開道，時速限制在4英裏以內。這兩個案例的共同點，用作者的話說，是把全部職業價值押在「舊動作」上：織襪是動作，趕馬車是動作，動作被替代，人就沉沒。

第二種是帶著老本行跳船。1900年前後中國鏢局成片倒閉，原因是鐵路通車、票號轉型銀行、電報取代鏢路。但作者指出，有武藝與押運經驗的鏢師並未集體消失，部分人轉任民國新式警察教官、富商貼身護衛，或開館授徒趕上民國武術熱。半個世紀後的美國重演類似劇本：1979年第一款電子表格軟體VisiCalc問世，之後十年美國記帳員崗位大量消失，但會計師職業存續，工作是從「記帳的」換成「看數據說話的」。技術替代的是動作，不是判斷。

第三種是賽道整體塌陷後的重蓋。明清科舉每屆進士僅取兩三百人，讀書人有數十萬之譜，落第是多數人的既定結局。蒲松齡19歲連過縣試、府試、道試三個第一，之後反覆落第，71歲才取得貢生功名，期間以私塾教師維生並寫成《聊齋志異》。作者另舉王陽明：34歲因得罪宦官劉瑾遭廷杖四十、貶至貴州龍場驛，其心學體系與後續事功均自此谷底長出。這一段屬於作者的史實取材，詮釋部分（「把砸在自己身上的時代做成作品」）是其個人觀點。

用替代曲線重讀：被替代的是任務，不是職業

把這三組案例放在技術替代的分析框架下，可以看出一個一致的結構。技術衝擊的第一波落在可標準化、可重複的任務上：織襪、記帳、「把需求翻譯成程式碼」。任務消失後，職業的存續取決於從業者身上有多少無法被封裝進機器的剩餘能力。鏢師的剩餘能力是武藝與押運經驗，記帳員的剩餘能力是對帳目含義的解讀，這些能力換個載體就還有市場。

作者的自我判斷是：AI替代的是「把需求翻譯成程式碼」這個動作，短期內替代不了判斷該做什麼、為什麼做、做了會怎樣的決策層。他認為自己十年累積的核心資產是拆解複雜問題、與業務方磨合，以及上線前對風險的直覺。這是個人分析，不是可量化的結論，AI在需求理解與工程判斷上的實際替代邊界，目前缺乏足夠的公開數據可以定論。

影響推演：誰參考這份帳

這類歷史類比的價值不在預測，而在校準預期。盧德路徑顯示阻擋技術擴散的成本極高且成功率趨近於零；鏢師路徑顯示轉型的窗口取決於剩餘能力的可遷移性；蒲松齡路徑則顯示，當整個賽道收縮時，產出的價值可以與原賽道脫鉤。對照當下軟體業，寫碼這個動作的重估已在進行， JD上的年齡條件與裁員消息是需求端的訊號；而判斷、溝通與系統取捨這類能力是否如作者所說短期不可替代，仍待時間檢驗。

作者在文末表態：不當盧德分子，也不假裝危機不存在。這篇長文沒有給出數據模型的答案，它給的是一組跨世紀的對照組。歷史比率的參考價值有限，但至少說明一件事：被甩下車的恐懼不是新鮮事，而結局從來不只一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