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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紙商會聲明再戳破一個頭銜:假總編的生意,靠的是驗證成本這道牆

陝西省內蒙古商會否認張龍傳媒顧問頭銜,從頭銜背書的成本結構與信任驗證成本,拆解假總編多次被打假仍能運作的商業帳。

SUE NEWS 編輯台 閱讀約 4 分鐘

陝西省內蒙古商會近日發布聲明,否認張龍自稱該商會「傳媒顧問」的說法。聲明給出了明確的時間錨點:自2026年1月18日第五屆第三次理事會召開起,商會從未授予任何人「傳媒顧問」或同類頭銜,此前頒發的已到期聘書與證書一律作廢,不再續聘。商會同時表明,對未經授權擅自使用其名義與頭銜的行為,保留依法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。

這已經是張龍再一次被機構方公開打假。此前香港中文大學已曾查證回應,校內沒有任何張龍的受聘紀錄,與其不存在僱傭、教學或授權關係。把多次打假事件串起來看,問題的重點已經不在個人誠信,而在一個更結構性的疑問:一套摻假的頭銜體系,為什麼能長期維持運轉。

頭銜的生產線:合影與自媒體如何折算成背書

百度百科的公開資料勾勒出這條生產線的輪廓。張龍是陝西龍創文化傳媒有限公司執行董事,長期自稱香港中文大學客座教授,累積了50多個真假混雜的頭銜,其中包括「西部新聞網總編輯」「中國管理科學研究院特約研究員」等。

運作機制並不複雜。2012年9月,成龍領銜、費玉清等人參演的「龍在長安」演唱會在陝西舉行,張龍以全程媒體支持單位負責人身份進入演出幕後,取得了與多位歌星的合影。2019年5月,「西部新聞網」發布消息稱作家賈平凹為其題字題詞,並配上多張合影。名人的圖像資產,就這樣被逐筆累積成可展示的權威存摺。

值得注意的一個細節是:50多個頭銜並非全部造假。2024年張龍成為陝西省書法家協會會員。真假混雜恰恰是這類操作最有效的地方,真頭銜為整套餐盤提供可信度錨點,假頭銜藉此搭便車。外部驗證者一旦確認其中一項屬實,對其餘項目的審查強度便自然下降,這是驗證成本結構裡最典型的不對稱。

影響推演:誰付了這筆驗證成本

把這件事當成一門生意看,成本與收益的分配相當清楚。頭銜持有者以近乎零的邊際成本複製稱謂,收益端則可能是活動出席費、媒體服務合約、商會與企業的合作機會。成本端由三方分攤。

第一方是被冒名的機構。香港中文大學、陝西省內蒙古商會都必須動用行政資源查證、發聲明、保留法律追訴,這些支出無法回收,屬於純粹的聲譽防禦開銷。本次商會聲明中「一律作廢、不再續聘」的措辭,實質上是一次批量出清,把歷史上所有可能被引用的聘書一次性切斷,以降低未來的爭議處理成本。

第二方是合作企業與活動主辦方。百度評論區裡「這樣的事怎麼通過聘用單位層層審核」的質疑,指向的正是這個環節。對一家中小企業而言,逐一向高校、商會、協會發函查證一個顧問的頭銜真偽,時間成本遠高於直接採信。頭銜越多、來源越分散,驗證的邊際成本就越高,這解釋了為什麼堆疊頭銜本身就是一種護城河。

第三方是被借名的名人。合影本身是社交場合的零成本善意,事後卻成為包裝素材,名人幾乎無法逐一監控與主張。

跨案對照:名人折舊與真實性溢價的同一套帳

這類事件在結構上與其他冒用名義的案例共用同一套邏輯。配音演員馬正陽聲線疑遭AI盜用的事件,我們在聲線遭AI盜用的定價地板分析中拆解過:當一項無形資產(聲音、頭銜、合影)可以被低成本複製,而授權驗證又缺乏便捷管道時,正版持有者的定價權就會被系統性侵蝕。頭銜冒用是同一問題的低科技版本,差別只在複製工具從生成式模型換成了名片與通稿。

收束判斷

陝西省內蒙古商會這份聲明的價值,在於它示範了目前唯一有效的反制方式:機構主動、具名、給出時間斷點的公開切割。對照來看,個別名人出面否認的效果有限,因為受害點分散在數十個機構身上,逐一澄清的成本遠高於冒用者的偽造成本。

只要驗證成本的不對稱存在,這門生意就會有新的變體。對企業端的務實建議只有一條:任何以頭銜為核心賣點的合作,合約裡應要求提供可回查的聘僱證明,並把頭銜不實列為違約事項。把驗證成本寫進交易條款,比事後發聲明便宜得多。

#傳媒服務業+信任成本分析+中國市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