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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活 產業分析

「為什麼老唱我的歌」:刀郎這一問,問出的是歌曲IP的折舊與再授權帳

刀郎線上音樂會前夕問徐子堯為何老唱自己的歌,一段對話背後,攤開的是歌曲IP授權、歌手養成與演唱會市場的帳。

SUE NEWS 編輯台 閱讀約 5 分鐘

一組數字先看規模。抖音粉絲256.6萬,2023年9月因合作《繡紅旗》進入公眾視野,2024年8月30日站上《山歌響起的地方·刀郎知交線上演唱會》的伴唱席。這是徐子堯過去兩年多的成長曲線,全部掛在「刀郎」這個IP的旁邊。9月12日晚「山歌萬裏」線上音樂會播出前夕,刀郎與徐子堯的一段對話被剪成短片傳播:刀郎問她為什麼老是唱自己的歌,徐子堯答因為喜歡唱,也因為刀郎願意把歌交給她唱;刀郎則回了一句,誰不願意把作品交給品學兼優的孩子演唱。

這段對話的情緒成分很低,但產業成分不低。它其實把一門帳攤開了:一個創作型歌手的作品庫,如何透過授權與共同演出,轉換成第二個、第三個可巡演、可變現的聲音資產。

曲庫是資產,也是折舊表

刀郎的職業曲庫長度可以拉到二十年以上。1995年赴新疆製作《大漠情歌》《西域情歌》,2004年《2002年的第一場雪》將他推上主流,2011年全國巡演後逐漸淡出,2023年《山歌寥哉》以現象級網路熱點的形式把他拉回流量中心。這條曲線對內容經濟的意義在於:作品資產沒有隨藝人曝光減少而清零,反而在沉寂期完成了對新一代聽眾的低成本鋪貨。

2023年《山歌寥哉》的翻紅,靠的主要是短影片平臺的二創與切片傳播,同一套邏輯也出現在《甄嬛傳》老梗第三次翻紅的二創折舊帳裡:舊內容資產的邊際分發成本趨近於零,每一次翻紅都是對存量IP的一次重新估值。差別在於,戲劇的二創收益留在平臺與創作者手上,而歌曲的翻唱與合唱收益,可以直接回流到曲庫持有人的演唱會與版稅結構裡。

把作品交給徐子堯唱,在會計意義上接近把存貨資產的表演權做二次授權。原唱的嗓音會折舊,巡演的體能會折舊,但曲庫本身可以在新的聲音上延長收益期。這是創作型歌手晚週期常見的資產配置方式,只是刀郎選擇用「品學兼優」四個字包裝,而不談授權。

養成機制:伴唱席是新人的成本最低切入點

從供給側看,徐子堯的路徑是一套完整的產業養成流程。四川音樂學院碩士,師從史倩,2023年4月入圍第十四屆中國金鐘獎四川省選拔賽復賽,2024年獲中國音樂小金鍾全國聲樂民族組四川展演「巴蜀新星」,同年錄製央視《2024我的家鄉我的年》開場曲,2024年10月以研究生身分站上四川音樂學院85週年校慶舞臺。

這份履歷的關鍵欄位是「刀郎伴唱」。學院體系給的是資格與技術背書,但把粉絲數從零推到256.6萬的,是「山歌響起的地方」巡演的曝光量。對新人而言,伴唱席的交換條件很清楚:用可替代性高的勞務,換取頭部IP的流量溢出。對刀郎方而言,這是用人成本極低的和聲供給,外加一個可以在輿論場敘事為「傳承」的形象資產。

雙向都劃算,這也是為什麼「誰來接班」「誰在唱誰的歌」這類議題在演藝市場反覆出現。何炅一句誰能接班自己的提問能上熱搜,背後同樣是IP折舊與流量分配的問題,可參考我們先前對綜藝主持人市場結構與接班提問的分析:觀眾對「傳承」的情感需求,恰好為IP持有者提供了續約與換臉的窗口期。

影響推演:誰受惠,誰承壅

受惠方的名單不長,但每一方的受惠機制不同。徐子堯獲得的是曲庫使用權與巡演曝光,這兩項在獨立新人身上都要用真金白銀購買。刀郎方獲得的是曲庫活化:合唱與翻唱讓《愛是你我》《沂蒙頌》這類作品在沒有新專輯的年份維持搜尋熱度與現場點唱率。線上音樂會的主辦方與短影片平臺則獲得話題素材,9月12日播出前的這段對話本身就是一次零成本預熱。

承壓的一方相對隱性。同世代、同科班出身但沒有搭上頭部IP的年輕歌手,面對的是一個流量起點被墊高的市場:伴唱出身者的粉絲基數,壓縮了獨立發片者的冷啟動空間。另一層壓力在徐子堯自己身上,「老唱刀郎的歌」這個提問之所以成立,是因為她的公開曲目結構中,辨識度最高的部分確實來自授權而非原創。授權資產的好處是啟動快,代價是續約風險與定位黏著,一旦曲庫方調整授權對象,流量基礎會同步波動。這與演唱會市場上靠單一歌手驚喜瞬間拉動短影片傳播的邏輯相似,可對照那英演唱會短片背後的內容經濟帳:短期流量掛在別人的帳本上,長期估值仍要看自有資產。

收束判斷

這段對話能上熱搜,說明市場對「作品交給誰唱」的關注度足夠高,而這個關注度本身就有定價意義。對刀郎,曲庫二次授權是在不增加新創作的前提下延長收益期;對徐子堯,未來兩年是從授權資產轉向自有資產的窗口,衡量指標很具體:原創單曲佔比、非刀郎曲目的現場反應、以及粉絲結構中因她本人而非因刀郎而來的比例。

「因為喜歡唱」是情緒答案,「願意把歌交給她唱」是商業答案。演唱會市場的下一輪報價,會記在後者那一欄。

#音樂產業#內容ip授權#演唱會市場分析